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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十六世纪,地方印刷术与女性地位崛起的隐秘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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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书是英国埃克塞特大学文学博士、伦敦大学学院档案学硕士伊恩·莫蒂默对欧洲自11世纪至20世纪以来社会基本面貌、政治经济发展、科技教育等方面所做出的全面梳理。作者将写作重心放在了每个世纪与此前世纪相比较而言发生的变化之上,由此凸显了欧洲人在历史发展中的主观能动性。
地方语印刷的一个不太明显的社会影响是妇女社会地位的变化。在中世纪,没有几个女孩学习阅读。如果一个女子能够写作,她肯定知道她的绝大部分读者是男性。如果这些人不喜欢她书中的内容,他们只需毁掉书稿就能轻易地让她噤声。印刷技术终结了这一状况:如果一本书有足够的印刷量,即便作者的对手想彻底清除该作品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样,书籍对读者们一视同仁:尽管很多老师还没有考虑到女孩的教育问题,但书籍并不介意读者是男性还是女性。聪明的女子很快认识到她们能够像男人那样通过读书获取知识。而且,女人们想识字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很多世纪以来女人们被告知在法律、生理、精神和社会地位上她们都从属于男性,因为当年在伊甸园,夏娃曾给过亚当一个苹果。既然她们能通过自学来阅读,那么她们也能自己解读《圣经》故事,表达她们对于两性不平等的看法。此外,她们可以把自己的看法印刷出来,并相信其他有文化的女性能看到并理解这些文字。以下这件事可能并不令人吃惊,在英格兰,男子的识字率在这个世纪翻了一番,从10%增加到25%,而女性的识字率相应地增加得更多,从不到1%增加到约10%。
因不满于大众对女性被歧视的忽视,一些女性试图纠正性别对待中的不平衡。在意大利,图利娅·达拉戈纳(Tullia d’Aragona)写了一本名为《无尽爱情之对话》(A Dialogue on the Infinity of Love, 1547年)的书,指出在道德上性欲并没有错。把罪和女性以及性行为联系起来才是不道德的,是对女性的歧视。加斯帕拉·斯坦帕(Gaspara Stampa,1554年逝世)写了一系列激动人心的抒情诗,记录她被情人遗弃的情节。这些诗歌在一定程度反映了诗人的语言功底和论辩技巧,很少有男性作家能达到这样的水平。两性关系在这个世纪末的意大利成为一个热门话题,一些聪颖的女性回应了男性作家冷漠无情的观点。卢克雷齐娅·马里内拉(Lucrezia Marinella)在《女性的高贵与优雅和男性的缺点与邪恶》(The Nobility and Excellence of Women, and the Defects and Vices of Men, 1600年)中有力地回击了过去作家对女性的歧视。1600年莫德拉塔·丰特(Moderata Fonte)完成了《女性的价值:女性比男性高贵和优越的真实揭示》(The Worth of Women, wherein is Clearly Revealed Their Nobility and Superiority to Men)一书的写作。书中有七个威尼斯女性讨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男人和婚姻似乎注定带给女性的是不幸,如果她们保持独身的话那该有多好。
英格兰也发生了同样的争论。伊莎贝拉·惠特尼(Isabella Whitney)成为第一位用英语出版诗歌的女性。她的《改写成诗的书信:一位淑女致她多变的情人》(The Copy of a Letter, Lately Written in Meter, by a Gentlewoman to Her Unconstant Lover, 1567年)在略显单薄的诗行里表达出内心的苦涩。简·安格尔(Jane Anger)1589年出版了她精彩而火药味十足的《女性保护》(Protection for Women)一书,在书中她问道:“难道还有任何人像我们女性这样被虐待、被中伤、被责骂、被不恰当地恶毒对待吗?”在诗作《夏娃因为女性辩护而道歉》(‘Eva’s apology for the defence of women’)中,杰出的诗人艾米莉亚· 拉尼尔(Emilia Lanier)代表众多女性推论出在伊甸园里由苹果引发的过错应该由亚当负责。上帝把亚当造得强大,就是让他为夏娃负责,如果他没有尽到责任,为何要指责夏娃?在英格兰和意大利,受教育的女性开始翻译经典文本。1613 年,一位女子首次用英语创作出剧本《玛丽亚姆的悲剧》(The Tragedy of Mariam)。这个剧本由伊丽莎白· 凯瑞(Elizabeth Cary)即福克兰(Falkland)夫人安排出版。
所有这些仅仅是一大批女性作品的一角。已经出版和尚未出版的女性作家作品包括书信、宗教小册子、日记、回忆录和食谱。到这个世纪末,出版或重印的女作家写给女性的自学书籍经达到上千种。它们价格便宜,一般不超过技术工人一天的工资水平。这些书籍有助于塑造女性的身份认同,并加强她们日益增长的个体感。印刷因此成为整个女性和知识新关系产生的催化剂,同时,也成为推动女性和男性新关系产生的催化剂。
本文摘自《欧罗巴一千年》,伊恩· 莫蒂默 著,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年7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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