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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赞助商还是选孩子?两难之下的女性运动员还有第三条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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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九枚奥运会奖牌的艾立森-菲利克斯与自己的女儿合照

腾讯体育9月24讯 (文/ESPN 编译/昌西)在2016年12月,卡米-法萨尼(Kimmy Fasani)赢得了年度滑雪滑板运动员的奖项,她的职业生涯正在处于最高点,而她也认为,自己的身体状态十分优良。

但仅仅一个月后,法萨尼的母亲去世了。法萨尼14岁时已经失去了父亲,现在,当32岁的法萨尼失去双亲之后,她才意识到她曾经是如此专注事业而忽视了家庭。她的丈夫、职业滑雪运动员克里斯 本切特勒(Chris Benchetler)也失去了父亲。法萨尼说:“我们意识到,‘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试试要个孩子吧。”

卡米-法萨尼与她的儿子

在五个月后,法萨尼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起初决定不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人。但是在怀孕12周的时候,已经有了她怀孕的流言。

法萨尼知道她需要打电话给唐娜 卡彭特(Donna Carpenter),她的主要赞助商伯顿滑雪板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但法萨尼很紧张。她不知道有哪个滑雪运动员在怀孕生子后还能回到赛场上。她不希望她的赞助商指责自己或者放弃她的合同。

这样的担忧并并不是毫无道理。根据法律条文,运动员与赞助商之间的关系是合同关系,而非劳工雇佣关系。这意味着赞助商并不受法律限制,可以在运动员怀孕的时候取消与其原有的合同。

当法萨尼最终拨打电话的时候,卡彭特已经猜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兴奋地表示:“让我们继续做这件事吧。”卡彭特对这一消息,显得十分兴奋。

法萨尼回忆起这段经历时这样说道:“当我发现CEO与公司的老板在这件事情上一直支持我,毫无犹豫时,我感到自己就不再紧张了。我们都知道,我们走向了一条滑雪滑板界当中没有人走过的新的道路,而我们将会在这条道路上开创新的体验。”

随后,伯顿雪板与法萨尼制定了新的合同,能够支持法萨尼在怀孕与产后时期的生活。这其中包括不会在六个月内减少或终止与法萨尼的合同,并且包括了法萨尼在出席赞助商活动时,护理与育儿人员的成本。

对此,伯顿雪板的首席市场运营官萨拉-克劳基特(Sarah Crockett)表示,法萨尼正在做的事情十分出色。她正在尝试不同的人生,她想要做出选择,并且她正在成为母亲的道路上有着令人惊叹的表现。

阿丽莎-蒙塔诺(Alysia Montano)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参加了2014年美国田径竞标赛800米的比赛。

然而,并不是每一名运动员,都能够遇到这样的赞助商。在母亲节的那一天,美国媒体《纽约时报》发布了一则关于中长跑运动员阿丽莎-蒙塔诺的故事。在故事的视频中,蒙塔诺表示,她曾经与耐克签订了赞助商合同,而当她告知耐克方面自己即将分娩,并且抚育孩子的时候,耐克方面暂停了她原有的合同,并且不再支付任何的薪酬。不仅如此,美国奥委会还取消了原本给予蒙塔诺的医疗保险。

这样的情况让蒙塔诺感到无法接受,于是她离开了耐克,并选择与亚瑟士签订了新的赞助商合同。不过在这里,她遇到了类似的问题,在生下女儿,准备产后恢复时,亚瑟士也威胁将会停止支付赞助合同薪酬。

在去年八月,ESPN发布了一份“运动员妈妈匿名问卷”。在这里,ESPN匿名访问了37名运动员,而在其中,有多达73%的受访者认为,抚育子女成为了她们运动生涯中十分正面的影响。但有41%的受访者表示,在她们成为母亲期间,她们的收入有所下降。其中一名运动员曾这样讲到:“只有在我参加比赛的时候,我才会得到收入。当我怀孕并准备休产假的时候,我就没有了收入。”

在图标当中,仅有16%的运动员,在怀孕期间的收入提高了。而超过八成的女性运动员,在孕期的收入都出现了停滞或者减少的状况。

所有的运动员都能够认可一件事:在支持女性运动员生育的问题上,我们需要做出更多的行动:“我们常常将那些勇于挑战自我,跨越障碍的女性置于危险的境地。我们应该关注问题,帮助她们解决这些存在的障碍。让她们不必面对这些困难。”

在她职业生涯早期的时候,艾立森-菲利克斯(Allyson Felix)就发现,她的一些队友,以及其他的女性田径选手并不愿意分享怀孕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白了前辈们的顾虑:“当我年龄更大之后,我明白了事情的全部。那是一种恐惧与不确定的感觉。人们不确定其他人将如何看待这些事,也并不确定自己的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菲利克斯与耐克的赞助商合同原本在2017年到期,那个时候,菲利克斯还没有怀孕,但是耐克也仅仅给出了前一份合同中70%的份额。这已经让她在协商过程中十分焦虑。菲利克斯原本想要在合同中加入关于孕期及产假的保护条款。菲利克斯曾经表示,如果耐克方面无法保障这些权益,她将不会再次与耐克签订合同。在2018年11月,菲利克斯的女儿卡姆琳,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在菲利克斯的职业生涯当中,她已经获得了六枚奥运会金牌,她正在向2020年的东京奥运会而努力。如果能够参加,那将会是菲利克斯职业生涯当中的第五届奥运会。

“这(对于女性运动员孕期的保护)需要做出改变。我不认为女性运动员需要在职业生涯中做出这种影响巨大的抉择。许多女性奥运选手最终都需要漫长的等待,才能够组建自己的家庭。如果她们拥有更多的支持,她们就不必认为自己牺牲了很多。”

在2003年与耐克签订赞助商合同的劳伦-弗莱施曼(Lauren Fleshman)就有类似的经历。弗莱施曼曾经是5000米项目的全国冠军:“在我的经历中,成为母亲与职业运动从来没有交集。”在2012年,她与自己的丈夫,职业铁人三项运动员杰西-托马斯(Jesse Thomas)准备组建家庭,养育子女时,弗莱施曼曾经向耐克方面询问关于合同的事宜。她曾经建议耐克采纳新的价值,并在怀孕期间为耐克提供帮助。遗憾的是,耐克的市场部门并没有采纳这些建议,并且告知弗莱施曼,在她怀孕与休产假的期间,合同将会被冻结一年。

“这样的现实令人难以接受,但是直到耐克当中有更多的女性参与这些决策前,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这些。”最终,弗莱施曼选择与耐克分道扬镳,并选择与对她更加支持的公司签订合同。

在劳伦-弗莱施曼的职业生涯中,她参与过六次世界锦标赛,并两次赢得了女子5000米项目的美国全国冠军。

2013年WNBA首轮4号新秀,现在效力于达拉斯羽翼(Dallas Wings)队的后卫泰勒-希尔(Tayler Hill), 在与球队签约不久便发现自己怀有了身孕。她与耐克签订的合同当中规定,在她不参与比赛的期间,她的合同收入将会被减少。在2014年,希尔的儿子出生,而她也因此缺席了那个赛季的大多数比赛。当她在2015年回到WNBA当中的时候,耐克又重新恢复了和她的赞助商合同。目前,她已经终止了与耐克的合作。

在蒙塔诺公开谴责耐克的所作所为后,耐克发布了声明,表示他们已经重新修订了相关的政策规定,并且重申了耐克的价值观。

在声明中,耐克这样写道:“我们的价值一直是支持在努力获得最好成绩,并且在最高竞技水平当中拼搏的运动员们。与此同时,我们将会继续支持女性运动员,帮助他们在成为伟大的母亲的同时,成为伟大的运动员。在2018年,我们创立了官方政策,将会对所有运动项目进行标准化管理。这样,不会有女性运动员因为怀孕而受到经济损失。虽然每一名运动员可能会有不同的情况,我们决定为决定生育的运动员豁免12个月的绩效考量。我们已经开始与所有签约的女性运动员取得联系,并将会修改与她们签订的所有合同。我们认为,耐克公司能够为女性运动员做出更多,而我们也有机会为体育界更好地扶持女性运动员。”

事实上,合理的赞助合同能够帮助运动员更好地提升自我。在女子高尔夫球界,在2017年与2018年还曾有过一个“迷你婴儿潮”。在这两年内,有八名女子高尔夫选手生下了她们的孩子,而在2019年, 还会有另外三个新生儿来到这个世界上。

曾经排名世界第一的斯塔西-刘易斯(Stacy Lewis)在去年11月生下了自己的女儿。刘易斯也是第一名受到赞助商全面支持的女性运动员,她的赞助商包括毕马威KPMG与马拉松石油(Marathon Petroleum)。

刘易斯表示,自己所有的赞助商在她怀孕的期间都为其提供了帮助。他们的存在让人感受到了家庭的重要性。

另一名高尔夫球手布里特尼-林西卡姆(Brittany Lincicome)也在怀孕期间得到了赞助商的全力支持。她的赞助商包括CME集团与Diamond Resorts。不论林西卡姆缺战多久,她都将获得赞助商的支持。林西卡姆表示,这样的待遇让她感到梦想成真。

林西卡姆在比赛中,此时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职业登山运动员贝斯-罗登(Beth Rodden)在2013年怀孕时曾经感到十分恐惧。她一度以为自己将会从此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她并不知道有任何登山运动员能够在产后还能回到职业运动当中。不过,她的赞助商当中,没有任何一个要求她在家庭与职业当中做出选择。他们都选择与罗登继续合作,努力构造一个帮助她组建家庭的环境。

在那之前,罗登对与赞助商的沟通显得十分紧张,她准备了好几周,才鼓起勇气向他们拨打电话。在接通电话之前,她以为自己一定会丢掉这些合同。然而,事情处于她的意料,赞助商们纷纷询问,他们能够在怀孕的期间,为罗登做些什么,没有一家赞助商,丢掉了他们与罗登之间的合同。

奥运会马拉松选手迪娜-卡斯特(Deena Kastor)在2001年与亚瑟士签订了第一份赞助商合同。当她与丈夫安德鲁在2003年结婚的时候,他们原本并没有打算生育任何子女。而当时的赞助商条款也明确表示,当卡斯特没有参与比赛时,她的收入将会下降。

不过,在2010年的时候,卡斯特发现自己怀孕了。在这一年,她计划参加纽约市马拉松赛。她当时与亚瑟士的市场部门总监对话,并表示在这一年自己并不会训练,也不会参加比赛。但她愿意在这期间通过其他方式帮助品牌推广。于是,她与亚瑟士达成了新的协议,并将会代表品牌对光马拉松,参与其他的跑步项目推广,并且发表演讲。由于这些努力,亚瑟士决定,不会从原本的合同中扣除收入。

卡斯特表示,即使是在怀孕期间,亚瑟士也看到了她能够为品牌带来的价值,她十分感激赞助商的决策。

知名1500名运动员萨拉-布朗(Sarah Brown)在2015年与新百伦签订了赞助合同。在原本合同当中,布朗并没有关于怀孕及产假的保护条款。但是在当年九月,布朗意外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这让其感到十分紧张。不过在与赞助商的沟通后,她的负面情绪得到排解:赞助商方面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悦,并恭喜她即将拥有自己的孩子。

在怀孕期间,布朗还继续保持训练。在2016年3月4日,布朗生下自己的女儿,并回到了赛场训练。虽然由于伤病原因,她错过了2016年的里约奥运会,但是在2017与2018赛季,她依旧能过活跃在赛场当中。

在其他知名运动品牌当中,彪马方面表示,公司一直在孕期支持为他们旗下的运动员。彪马全球品牌市场总监亚当-帕切科(Adam Petrick)表示,当人们怀有身孕时,她们不应该因此受罚。帕切科还表示,彪马从来没有因为运动员休产假而减少她们的收入。直到2019年,公司都没有明确将这些条款写入合同,因为他们并没有感觉到这些必要。

而阿迪达斯方面,公司的发言人表示,涉及女性运动员的合同都有统一的要求,并不会针对孕期而有其他的特殊条款。

虽然在各大体育运动品牌当中,进步性政策时常能够被公众所看见,但在女性运动员争取平等权利的过程中,依旧有很大的挑战。奥运游泳选手丹娜-沃勒莫(Dana Vollmer)在2015年生下第一个儿子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赞助商。随后她在2016年重新回到了赛场中,并参加了2016年的奥运会赛事。在这一年,沃勒莫与TYR签下了赞助商合同,并在2017年再度怀孕,在2017年4月,沃勒莫曾经身穿TYR的泳衣,在怀有六个月身孕的时候参与比赛。

沃勒莫和儿子

在怀孕期间,沃勒莫得到了TYR的全力支持,这包括保障她的收入。但是在产后恢复时,她感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完全准备好参与比赛。她感觉自己无法在2018年的全国锦标赛中获得好的表现,这也意味着,她将损失50%的收入。因为赞助条款中规定,不论怀孕与否,每一年沃勒莫都需要入选全国锦标赛。

“坦白来讲,我知道自己无法通过游泳变得富裕,毕竟我不是菲尔普斯。在我怀孕的期间,我感到十分幸运,能够有一个出色的丈夫。如果只是依靠我一个人支持我的家庭与孩子的话,这很难做到。”

沃勒莫回想起了2008年参加奥运会选拔的场景:她曾担心自己无法进入奥运队伍,那时的她甚至没有钱支付房租,而如果她没能被选中,她的医疗保险也将会被收回。

在医疗保险问题上,美国奥委会表示,他们正在进行改革,帮助运动员在怀孕期间拥有保障。通常来说,美国奥委会会为每个项目当中最顶尖的运动员,提供医疗保险。

越野滑雪运动员奇坎-兰德尔(Kikkan Randall)在2018年的冬奥会上赢得了女子团体短距离金牌。她也有一段与赞助商的故事。在2016年生下儿子之后,虽然她的赞助商为她提供了全面的支持,但是兰德尔认为,她需要为赞助商创造价值,让他们的投资有所回报。于是,兰德尔参与了更多的非赛事活动。创造了更多的内容,并且增加了与粉丝的互动:“赞助商与运动员之间,应该是合作互利的关系。为了得到报酬,我将会履行我应该做到的义务。即使没有在参加比赛,我认为我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实现许多价值。”

在她的故事被媒体关注后,蒙塔诺将会继续为女性生育权而奋斗:“现在,我们让这个问题的得到了更多的,来自国际间的关注。全世界的女性运动员都知道,这是一个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这对于以后的运动员来说更为重要。她们应该在签订合同时,感到自己随时能够得到支持与帮助。”

当被问及能否为年轻运动员提供更多的建议时,卡斯特表示:“我的建议是让运动员们能够与雇主或者赞助商拥有一次真正的谈话。坦诚的交流能够得到许多东西。一定要真实地展示自己,让人们看到自己积极的一面。同时,千万不要签署一份与个人未来规划不同的合同。这将会让自己的价值大打折扣。你需要让合同与你的计划高度一致,这样你才能够成为一个更好的运动员,以及更好的运动推广者。”

此外,女性运动员之间也在积极建立联系。她们将会从彼此的身上得到支持与鼓励。当兰德尔发现为女性运动员准备的产后恢复资源十分稀缺时,她便向弗莱施曼寻求建议。她发现许多信息都很难获取,由于来自赞助商的压力,许多女性运动员会将自己怀孕的消息隐藏起来。但在这个过程当中,运动员彼此的交流十分重要。这有助于她们恢复巅峰,并且迎来最高的竞技状态。

现在,兰德尔已经退役,并且正在接受乳腺癌的治疗。她正在帮助更多的职业运动员更好地从怀孕与家庭生活中恢复。

“我认为女性们需要在这个被男性主导的世界当中,为自己争取一片天地。”在接受采访时,弗莱施曼这样评价道:“现在,我们正在改变世界的道路上。与其说改变我们自己,去适应这个社会,我们应该相信,成为母亲是一个强有力,并且十分具有意义的机会。这是一个对许多人来说,都会共同拥有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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